被唤作任东的刀疤脸男子恭恭敬敬的垂首站在那妇人面前,犹豫了一会儿又道,“还剩下八个孩子,夫人不打算趁今夜运走吗?”

    “不急在这一时……”红衣妇人瞥了他一眼,低头顾自饮了一口茶,幽幽道,“反正先前已经送去了十个,任是门主要全部把那十个炉鼎用完怕也得费上半个月,过几天再慢慢儿运过去也不迟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……可属下刚刚从陈四口中得知,外城的村民竟然凑了钱将此事送到了扶梧阁。夫人,若是扶梧阁的人插手此事,那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,任东脸色微微发白,额际也开始渗出冷汗。

    “什么?扶梧阁?本座倒是小看了这一群村民呐……”

    相对于属下的慌乱,那红衣妇人在最初的惊吓过后,却很快镇定下来,只见她狠狠地绞着手帕,面目扭曲,眼中尽是阴狠,语气间却不自觉的带了些色厉内荏的味道,“不是还有八个孩子在手里嘛……他扶梧阁只要敢插手,就别想要那八个孩子的命!”

    “谁!”

    任东正要答话,却突然察觉到洞外粗重的呼吸,虽只有一声,但依旧被警惕的他捕捉到了,只是不知那潜入者已经在此听了多久了。话音未落,一枚锥形飞镖便自他手中甩出,破空而过,快捷而又迅猛的朝刚刚发出动静的地方杀去。

    飞镖未至,一道身影便自黑暗中闪出,只见他轻盈的侧身一跃,便躲过了飞镖的攻势。不过,他这一跃,也刚好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里。好巧不巧,这入侵者,正是祁濡辰。

    与自家师兄分开后,他便顺着隧道一路摸索,刚好摸到了这俩人的门前。他原本是隐了气息,在暗处悄悄地听着二人的谈话,但听到那女人竟打算拿八个手无寸铁的孩子当挡箭牌的时候,他终于忍不住心底一紧,呼吸也随着粗重起来,自然就被任东所发现了。

    “居然是个孩子?”看着对方那一张稚气未脱的脸,任东的动作顿了一顿,脸上的诧异和轻蔑分毫不加掩饰,“扶梧阁这是没人了吗?居然派你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过来?”

    祁濡辰站在原地,闻言却挑了挑眉,眼底闪过一分暗光,面上却故作天真的笑了:

    “正所谓好钢用在刀刃上嘛,那些经验丰富的前辈们自然是要去干大事的,而扶梧阁派我来,自然是觉得我这块儿乳臭未干的钢,正好儿可以用在处理你们这件事上喽,前辈你说是不是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牙尖嘴利的小子!我倒要看看你能在我手上走过几招!”

    被祁濡辰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,任东很是火大,直接赤手空拳的朝祁濡辰攻去。

    “能过几招,你试试不就知道了……”

    见状,祁濡辰竟咧嘴一笑,眼底也被激起了嗜血的杀意,如同地狱的修罗,正渴望着鲜血的洗礼。只见他双手一翻,锋利的短刀再次反握在手中,毫不犹豫的糅身攻上。

    见对方矮身逼近,任东强壮的手臂一抡,重重的朝祁濡辰的脑袋砸去。却见后者身体如游鱼般灵活的侧身滑过,带着寒气的刀刃直逼任东的胸口。感受到危险,他立刻收手做出格挡的姿势,锐利的刀刃自金属的护手上滑过,擦出一串白色的火花。见状,祁濡辰顺势弯腰,反身将修长的左腿一甩,狠狠地朝任东的脑袋暴射而去。只见任东右手手肘乘势上抬,欲以此抵挡住前者的攻击,察觉到他的动作,祁濡辰的嘴角缓缓勾起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”

    下一刻,便听见任东惨叫出声,其间还有刀刃划破骨肉的声音。

    再看时,只见任东的右臂竟直接从手肘边断开,手肘以下部分已经脱离了他的身体,无力地摔到了地上。他抱着断臂滚倒在地,口中惨叫不断,豆大的冷汗接连不断的从他的脸上滑落,鲜血自断口处喷涌而出,很快就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。

    他怎么也不会想到,不过十招之内,他便败在了这个看上去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孩子手下。

    祁濡辰缓缓地收回腿,任东此时才发现,不知何时前者的鞋面上竟出现了一枚幽蓝色的刀刃,因与他鞋面的颜色极其相似,先前激斗时根本无法看出。

    此刻,那幽蓝色的鞋面被殷红的鲜血所侵染,银色的花纹与赤色的血迹相互交汇着,少年脚下踏着鲜血,手中握着利刃,脸上笑得肆意,在昏黄的烛火中更显得骇人,如同那饮着鲜血怒放的血色罂粟花,妖异而又危险至极,与在闵槐烟面前那一副娇气至极的模样判若两人。